先后定都盛乐（今内蒙古和林格尔西北）、平城（今山西大同东北）、洛阳的北魏，在中华民族大融合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不仅结束了十六国分裂局面，为隋唐时期多民族国家的繁荣奠定基础，也推动了北方政权的长期稳定。
那么在北魏早期，当时的关中人是什么样的精神风貌？近日，《文博》（2025年第5期）刊发的《陕西西咸新区汉惠大道北魏墓发掘简报》，通过考古出土文物揭开了那一时期的时代特点。据了解，这也是咸阳地区首次发现的北魏早期墓葬。
共发掘5座北魏墓葬，其中M19规模大、保存完整
据该考古项目负责人、咸阳市文物考古研究所所长赵旭阳介绍，2021年2月至6月，咸阳市文物考古研究所为配合西咸新区秦汉新城汉惠大道市政道路项目建设，在高庄街道舒唐王村东南，发掘清理了11座西汉墓葬、6座东汉墓葬和5座北魏时期墓葬。
其中编号M19的北魏墓规模较大，保存较完整，出土器物种类比较丰富，随葬陶俑时代特征明显，时代上应为北魏早期。这是一座斜坡墓道土洞墓，由墓道、甬道和墓室三部分组成。墓室平面大体呈长方形，直壁，穹窿顶。东西两壁呈外弧形，拱顶已塌陷。木棺位于墓室中部偏东处。棺木已朽，仅存棺痕。人骨保存较差，葬式不详。
展开剩余80%出土随葬品26件组，均为陶器。
其中陶俑20 件，可分为人物俑和动物俑，均为泥质灰陶，部分俑身上施有彩绘。具体包括镇墓兽1件、镇墓武士俑2件、骑马俑3件、男侍俑2件、女侍俑2件、鞍马1件、牛车1件、猪2件、狗2件、鸡2件、羊2件。
陶器有6件，均为泥质灰陶，分别为灶、磨、碓、仓、井和墓志砖。
男侍俑头戴尖顶风帽，女侍俑着窄袖长衫和长裙
这些出土文物特征鲜明。
镇墓兽形似虎，前额有弧形条纹装饰，双眼大睁，张口露齿，背脊高耸凸起，两侧各有四根向下或向前突起的棘刺。
镇墓武士俑头戴兜鍪，浓眉，嗔目，高鼻，张嘴龇牙。
骑马俑的人俑，头戴尖顶风帽，上身着交领窄袖衣，右手握拳上举于胸，拳眼中空，左手置于腰腹，部分陶俑手中残存弯曲状物品，可能为弓。马昂首，双耳直立，龇牙，前额有当卢，头部、身上彩绘有辔头和马甲，臀部上有一圆筒状的寄生座。
男侍俑呈站立状，双目狭长，鼻梁较挺，头戴尖顶风帽，脑后刻画有交叉绑带，上身着窄袖短衫，下身着裤装，双手左上右下交叠于腹部。
女侍俑呈站立状，脑后挽一发髻，发髻略偏左，面部丰满，五官轮廓较清晰，上身着窄袖长衫，下身着长裙，双手交握于胸前，内部中空。
鞍马通体彩绘。马匹昂首，双耳残，嘴微张，面部饰有当卢、辔头、衔镳等马具，鬃毛竖起，背有鞍鞯，鞍两侧有梯形障泥，障泥中间有突起的三角形镫，马身绘有马甲。
墓志砖写着“劉雙舉”三字，推测为墓主姓名
出土陶碓的底部近似长方形。一端有一圆形碓窝，另一端的两侧各有一个三角形支架，支架中间有两个对称的小孔，可与杵柄上贯穿的孔洞相连。
陶仓仓体细高，伞盖式顶出檐。陶井井身细长，呈直筒状，井沿搭建人字形井架，上端安装一辘轳。
墓志砖为长方形，正面有刻画文字，字迹模糊，应为“劉雙舉”三字，推测为墓主姓名。
拓跋焘占领关中后，镇墓兽和镇墓武士俑才开始出现
赵旭阳介绍，汉惠大道M19墓葬形制的时代特征比较显明，大体上可确定在十六国到北魏时期。出土的镇墓兽背部有棘刺，前肢直立，后肢稍曲，立于踏板之上，这种形制与长安韦曲北魏“太安五年”（459）墓、西安航天城北朝墓等墓葬出土的镇墓兽极为相似。根据‘太安五年’纪年墓判断，汉惠大道M19的时代应在北魏早期。”
汉惠大道M19与山西大同北魏墓葬如司马金龙墓、宋绍祖墓相对比，出土陶俑有较多相似之处，比如镇墓兽与镇墓武士俑的形制十分相近，而骑马俑和男侍俑均头戴风帽，两者风帽形制虽略有不同，但M19陶俑风格明显受其影响，有比较浓厚的鲜卑文化色彩。“司马金龙墓和宋绍祖墓的时代都在孝文帝迁都洛阳之前，M19的年代应该也在北魏平城时代。”
据了解，北魏平城时代（398年-494年）是北魏政权从北方游牧民族向中原政权转型的关键时期。
赵旭阳介绍，北魏始光三年（426）拓跋焘占领关中，此后长安地区墓葬陶俑明显受到平城风格影响，最为显著的特征是镇墓兽和镇墓武士俑开始出现。而在关中地区，从西晋到十六国时期的墓葬中并没有随葬镇墓兽和镇墓武士俑的传统。从已发现的资料来看，关中地区北魏早期的镇墓兽呈半蹲踞状，与北魏后期直至西魏北周时期的俯卧状镇墓兽有明显区别。而形体高大的镇墓类陶俑与形体相对较小的模仿现实生活陶俑的组合一直流行到北朝、隋唐时期。
“咸阳机场附近以往发现过数量较多的西魏北周墓葬，而此次发掘的北魏早期墓葬，在咸阳地区尚属首次发现。这为研究咸阳地区历代墓葬的分布和历史演变提供了新的实物资料。”
华商报大风新闻记者 马虎振（咸阳市文物考古研究所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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